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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鸟凯瑟琳》:中世纪女孩凯瑟琳的逃婚日记

2013年07月06日 童书八卦 ⁄ 共 3131字 ⁄ 字号 暂无评论

1995年纽伯瑞获奖小说《小鸟凯瑟琳》,英文书名是Catherine,Called Birdy,已经收到徐匡老师的译文初稿了。我应该是译稿的第一个读者吧!这算是当编辑的小幸福。这是本读起来非常有趣的儿童小说,日记体形式,主角凯瑟琳来自遥远神秘、浪漫荒蛮更孕育生机的中世纪晚期,话题是14岁的女孩凯瑟琳从1290年9月到1291年9月一年里的逃婚经历和生活实录。我在流行博客的今天看这本书的电子稿,更像在点阅700多年前的一个女孩的私人博客,瞧她书写生活、诉说衷肠,我好奇、惊喜,更愿随她喜忧,久了,竟觉得和她成了朋友。

凯瑟琳是中世纪晚期一个乡村骑士的女儿,生活在英格兰的一个小庄园里。在当时,14岁已是谈婚论嫁的年龄。她的爸爸决心把她嫁给一个有钱人,谋得好处——不管对方有多糟糕,只要有钱就可以;她的妈妈打算教给她庄园女主人的技巧——缝纫和礼仪,当个淑女,以后成为温和贤淑的妻子。而凯瑟琳自己想成为画家、十字军战士、作曲家、小商贩、吟游诗人、修女……在所有这些可能中,她的命运却是:像奶酪一样被卖给了出价最高的人。

凯瑟琳喜欢鸟,房间里养了很多小鸟,她也被人昵称为“小鸟”或“鸟儿”。小鸟也是个隐喻,这一年里的凯瑟琳正像只笼中鸟,渴望自由不得,以自己的智慧在笼中啁啾。 凯瑟琳从做了修士的哥哥爱德华那里学会了读书写字,她用爸爸记账剩下的羊皮纸写日记,为了逃脱无聊的纺线活计。从一晚上逮多少只跳蚤到如何配制草药,再到想出各种点子赶走数不清的求婚者,小鸟凯瑟琳在活泼记述自己追求自由的过程中,也为我们生动勾勒出中世纪庄园里奇特迷人的日常生活:饮食、服装、宗教、礼仪、疾病、医疗卫生、死亡仪式等等。

凯瑟琳有三个哥哥,其中两个在为国王效劳,一个去修道院做了修士,她是家里唯一的女孩。所以她觉得家里没有什么人值得爸爸去烦的了,所以他把大部分时间都盯在她身上。凯瑟琳个性活泼,向往自由,对淑女的功课本能地抵触,对付求婚者时鬼点子特多,而日记的语言中又透着她十足的孩子气。

凯瑟琳生活在13世纪末,已离文艺复兴为时不远。中世纪晚期的衣食住行、儿童教育、宗教生活、妇女难产、麻风病人、婚姻形式、草药治疗、十字军东征、游吟诗人、庄园主和佃农、犹太人的生活境地、巫术、修道院彩绘经书、市场买卖、葬礼,等等,当时社会的各个阶层及生活面貌都有涉及。

因为喜欢这本小说,我这阵子读了一些关于中世纪的历史书,其中包括朱迪斯-本内特的《欧洲中世纪史》。果然同《小鸟凯瑟琳》的作者凯伦-库什曼叙述的,她在写这本书时查阅了大量的历史资料,因此书中记述的中世纪人们的生活状态确实是真实的。凯瑟琳及她周围人的生活状态都可以在历史资料中得到印证。相信这本可爱的日记体小说在给人带来阅读快乐同时,也是引导孩子们了解中世纪生活的优秀读物。 感谢这本书让我成了中世纪迷。

摘录几段徐匡老师译的小鸟凯瑟琳的日记:

9月24日

我的幸运星和我的家里人合起来跟我过不去,让我的生活黑暗而痛苦。妈妈一心要把我变成一个优秀的淑女——沉默、温顺、会这会那,所以我得上淑女的课程,还得把嘴巴闭上。哥哥爱德华觉得,即便是女孩儿也不能什么都不懂,所以他教我读圣书和写字,虽然我更愿意坐到苹果树上胡思乱想。现在,我的癞蛤蟆爸爸正盘算着把我像一块奶酪一样地卖给某个正准备讨老婆的弱智。

是什么让这个笨蛋那么急切地想娶到我?我不漂亮,皮肤黑黑的,眼睛灰灰的,视力不好,脾气也倔。我家只有两座小庄园,虽然有足够的奶酪和苹果,但却没有能够吸引求婚者的珠宝、银器和无边的田园。

老天爷!再过两天他就要到我们家来吃饭了。我打算把自己变成斗鸡眼,吃肉的时候还流口水。

9月26日

弱智先生今天要来。妈妈反对这门亲事,说自己虽然嫁给了一个无足轻重的骑士,可她的父辈们很久以前却都是不列颠的国王。而这个求婚者不过是个来自大雅茅斯地区的羊毛商。他想当市长,认为娶一个有贵族血统的妻子将会大有益处,不管这血统得追溯得多么久远。

爸爸咆哮起来:“我亲爱的犹大!夫人,你那王室祖先的英名是能当饭吃还是能当种子种?那家伙浑身都散发着金子的味儿。如果他愿意娶她,愿意为攀上这门亲事出个好价,那你女儿就得嫁给他。”

谈起钱来,爸爸可是能说会道的。

10月3日

今晚,大厅里住进了犹太人!他们正在去伦敦的路上,因为下雨来到这里借宿。爸爸不在家,妈妈就让他们进来了。她不害怕犹太人,但厨子和厨童都逃到谷仓里去了,所以今晚没有人做饭。我打算藏在大厅的隐蔽处,好看看他们身上长出的犄角和尾巴。珀金你就等着听我的故事吧。

下面这段写于晚祷告时间:老天爷!犹太人没长犄角和尾巴,只是衣服被淋湿了,还带着几个衣衫褴褛的孩子。他们因为国王的命令不得不离开英格兰。国王说犹太人是在地狱里出生的,又坏又危险。他所知道的一定是其他的一些犹太人,今晚住在我们这里的这些胆战心惊、骨瘦如柴的犹太人肯定不是他想的那样。

我躲在大厅里偷看他们,想看看他们是如何和魔鬼对话或是做坏事的。但男人们只是喝酒、唱歌、吵架、把胳膊挥来挥去,女人们则是聚堆聊天,和基督徒差不多。孩子们大都抽拉着鼻涕、大声哭闹,直到一个面容像干瘪苹果的妇人把他们全都拢在身旁。起初,她跟他们讲犹太人的语言,听起来像是马儿在聊天。后来,她冲我这个方向眨了眨眼,换成了英语。

她先是给他们讲一个叫亚伯拉罕的老人的故事。这个老人居然和上帝吵过架,还曾在沙漠里历过险。然后,她讲到了摩西。我读《圣经》的时候知道了他,但忘记了他是个犹太人。妇人说,摩西领着犹太人从一个当牛做马的地方走向了自由,就像他们现在正准备去弗兰德斯(中世纪欧洲一伯爵领地,包括现在的比利时和法国北部地区。——译者注)寻求自由一样。上帝将为他们的大船吹起风帆。

接下来,她又讲了一个早晨起来忘了如何穿衣的笨人的故事。我的衬衣在哪儿?衬衣是应该套在腿上还是套在胳膊上?应该怎么系扣?这些问题每天早晨都困扰着他。终于,他决定雇佣邻家的男孩每天来告诉他:“你的鞋子在那儿,披风在这儿,帽子应该戴在头上。”男孩来的第一天,对他说:“首先,把自己洗干净喽。”“好的,”笨人答应。“但是自己在哪儿?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是在这儿?这儿?还是这儿?”他找了床底,找了椅后,最后找到了大街上。但一切都是徒劳,他最终没有找到自己。

妇人说话的时候,孩子们不再抽拉鼻涕,他们和她一起唱:“自己是在这儿?还是这儿?”之后,他们羞涩地互相推搡,咯咯咯地笑,把流出的鼻涕擦在自己的袖子和裙子上。

“听我说,孩子们,”老妇人接着说。“不要像笨人那样。要知道自己在哪儿。怎样才能知道?知道你是谁、知道你从哪里来就能知道你在哪儿。就像夜晚的河流因为月亮的照射而闪闪发光,你的家庭、你的人民、你的上帝也会照耀着你让你发光。所以无论走到哪里你都不会离家太远,都不会感到孤单。”

这真是个奇迹。她就像个吟游诗人,或者说像个能从干瘪嘴里吐出故事的魔法师。接着,她从大袍的袖子里抽出面包、洋葱、青鱼和煮白菜,大家一起吃了起来。一个个头娇小、长着一双温柔眼睛的小女孩也给我拿来了一块洋葱和一些面包。也许我藏得不够好吧。他们的面包闻起来和我们的没有什么两样。我听摩西的历险也听得饥肠辘辘了,于是便吃了起来。我没有因此而死掉,也没有变成犹太人。我想,有些故事是真实的,有些则仅仅是故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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